
养一只奶牛猫是什么感受?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我家的这位简直就是披着奶牛皮的橘猫——还是plus版的。而且生命力顽强到什么程度呢?它曾经在鬼门关溜达了一圈,硬是自己踩着猫步溜达回来了。
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,这小家伙漂亮得不像话。黑白分明的毛色油光水滑,像刚挤出来的牛奶泼在了墨汁上,界限分明又柔软交融。抱在怀里,身子软绵绵的一团,叫声细弱,眼神清澈,完全就是“小天使”本使。那时候的画风,是标准的治愈系萌宠模板。
领回家差不多一周,画风急转直下。它开始上吐下泻,精神萎靡,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翻出家里常备的猫瘟试纸。等待结果的那几分钟,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。果然,两道杠。又是猫瘟。
“又”这个字,带着旧伤的钝痛。在搬来这个城市之前,我也曾有过一只小猫,叫雪球。雪球也是得了猫瘟,我连夜送它去最好的宠物医院,守了三天三夜,花了好几千块钱,看着它一点点虚弱下去,最后在我手心慢慢变凉。那种无力感,像潮水一样把人淹没。从那以后,我查了很多资料,知道猫瘟又叫猫泛白细胞减少症,是幼猫的头号杀手,死亡率极高。治疗除了干扰素、单抗、抗生素和支持疗法,很大程度上真的要看猫咪自己的求生意志和体质。
展开剩余79%看着眼前这个同样被两道杠判了“疑似死刑”的小生命,我蹲在它旁边,摸了摸它微微起伏的侧腹。它连抬眼看我的力气都没有。送去医院?我想起雪球在输液笼里无助的样子,想起那笔对于刚工作的我来说不算小的开销,更想起医生那句沉重的“治愈率不到一半”。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:既然核心用药就那几种,我能不能自己试试?
我开始疯狂地在网上搜索“猫瘟 家庭治疗”、“皮下注射 教程”。那几天,我像个备考的学生,电脑屏幕上同时开着十几个网页,从病理机制到用药计量,从注射手法到护理要点,密密麻麻记了几大页笔记。看了无数个给猫咪皮下注射的教学视频,拿着买来的生理盐水和自己胳膊上的皮肤做练习,想象针头以45度角刺入皮下空间的感觉。
最后,我在网上花了三百多块钱,配齐了干扰素、猫瘟单克隆抗体、止吐针、消炎药、营养液和一大堆注射器。当那个小纸箱送到的时候,我的手心全是汗。我知道,我把它的命,和我自己的信心,一起赌上了。
第一针,是单抗。我把它用毛巾裹成“猫卷”,只露出后颈一块皮肤。酒精棉擦上去的时候,它虚弱地挣扎了一下。针尖刺破皮肤的那一刻,我的心跳声大得吓人。推药很慢,它只是低低地呜咽了一声。打完针,它看起来更蔫了,趴在猫窝里,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那一整晚,我几乎没合眼,隔一会儿就去摸摸它,探探它的鼻息。凌晨四点,它吐了一次,是黄绿色的胆汁。我清理干净,给它嘴角擦了擦水,心里一片冰凉。感觉它快不行了,那小小的身体,好像随时会散掉。
天快亮的时候,我迷迷糊糊靠在沙发上睡着了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感觉脚边有轻微的动静。我猛地惊醒,低头一看——它正用脑袋,非常非常轻地,蹭我的拖鞋。看到我醒来,它抬起头,那双因为脱水而有些凹陷的眼睛,看向我,极其微弱地“喵”了一声。
那一刻,我几乎要跳起来!它主动发出声音了!它有互动意愿了!我赶紧冲了一点点温热的葡萄糖水,用针管去掉针头,一点点滴到它的嘴边。它伸出小舌头,舔了一下,又舔了一下。虽然只喝了不到5毫升,但这对已经绝食几天的它来说,简直是里程碑式的胜利。它的精神明显好了一点点,虽然还是趴着,但眼睛会跟着我移动了。呕吐的频率,从之前的两三个小时一次,变成了大半天才吐一次稀薄的液体。
第二天,继续打针。有了第一次的经验,手稳了不少。这一晚,它睡得很沉,没有呕吐。第三天早上,奇迹发生了。我拿着泡软的幼猫粮,试探性地递到它面前。它闻了闻,迟疑了几秒,然后,张开嘴,吃了一小口!接着是第二口,第三口!虽然吃得慢,但它在主动进食了!吃完后,它甚至试图用前爪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脸,做了一个类似“洗脸”的起始动作。悬了几天的心,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。我知道,最凶险的关口,它闯过来了。那时候的它,瘦得脱了形,毛色枯槁,但眼睛里的光,回来了。
劫后余生的它,仿佛把“活着真好”这句话刻进了DNA里,具体表现就是:吃!疯狂地吃!好像要把生病期间亏空的所有能量都补回来。从少食多餐,到风卷残云,它的食量以惊人的速度增长。毛色也从枯草般的状态,慢慢恢复了光泽,但体型却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。原本纤细的身姿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润的、黑白相间的毛球。带它去打疫苗,医生都笑了:“你这猫,营养吸收得也太好了点吧。”不知道的邻居见了,总会善意地问:“哟,你这猫怀孕啦?”我只好尴尬解释:“不,它只是……比较扎实。”
它的体重一路飙升,六个月左右的时候,已经逼近十斤大关。但神奇的是,它看起来并不显大,只是非常“敦实”。抱在怀里,感觉像抱了一个实心的、长毛的铅球,沉甸甸的,很有分量。于是它得了个外号,叫“秤砣”。家里还有一只比它早来几个月的布偶猫,叫小布丁。刚来时,小布丁比它大一圈,优雅又高傲。结果不到两个月,“秤砣”同志就在体重和体积上完成了全面逆袭,经常把布偶哥哥挤到猫爬架的角落,自己独占最宽敞的瞭望台。
它的性格,也渐渐显山露水。如果说生病时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,那康复后就是一位内心OS丰富的“哲学家”。它最喜欢做的事,就是跳上窗台、书架顶端或者冰箱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房间里忙碌的我,以及它那位傻白甜的布偶哥哥。那眼神,平静,深邃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嫌弃?是的,嫌弃。我经常觉得,在它那双黑多白少的圆眼睛里,分明闪烁着这样的弹幕:“两脚兽,你今天的行为依旧毫无意义。”“我哥,除了好看一无是处。”“这个家,没我得散。”
它还开发了一项独特爱好:玩水。不是那种怕水的小猫,而是对流动的水有着迷之兴趣。会蹲在水龙头旁边,看着水滴发呆;会用爪子拨弄水碗里的水,弄得满地都是;最惊险的一次,它试图沿着卫生间一个半满的水桶边缘走“猫步”,结果脚下一滑,“噗通”一声掉了进去。当时我正在客厅,只听里面一阵扑腾水花的声音,冲进去一看,一个湿漉漉、懵逼的黑白脑袋从桶沿冒出来,眼神从惊慌迅速切换到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”的镇定。我把它捞出来,用毛巾裹着擦干,它全程一副“朕只是心血来潮沐浴一番”的傲娇表情,让人哭笑不得。
如今,它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家,是家里重量级(物理意义上)的成员。它依然贪吃,依然喜欢在高处用“智慧”的眼神审视众生,依然会偶尔去撩拨一下水龙头。它健康,活泼,没心没肺。但每次它蜷在我腿上打呼噜,或者用那颗沉甸甸的脑袋蹭我的手时,我总会想起它曾经瘦骨嶙峋、奄奄一息的样子。
养一只奶牛猫,尤其是这样一只从猫瘟魔爪下自己挣扎回来的奶牛猫,是什么感受?那感觉很复杂。是庆幸,庆幸当初那个冒险的决定和它自己顽强的生命力。是踏实,怀里抱着这个“秤砣”,感觉特别实在。是乐趣,每天解读它眼神里的“内心戏”成了我的日常娱乐。也是一种提醒,提醒我生命的脆弱与坚韧,往往只在一线之间。
它不用知道猫瘟是什么,也不用知道单抗和干扰素有什么区别。它只需要知道,这个家有吃不完的粮,有可以俯瞰的制高点,有一个虽然常被它鄙视但会永远给它铲屎、准备清水、在它掉进水桶时把它捞起来的两脚兽。而我知道,这个黑白相间、体重超标、眼神里总写着“在座各位都是凡人”的家伙,是我从命运手里,抢回来的小奇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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